新年的钟声
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抢救。领导在电话里冲我吼。
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抢救。我把领导的话又向参与抢救的医生重复了一遍。
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抢救，懂吗？我还把领导的话向医院的领导重复了一遍。
我看看时间，领导说这话时离新年的钟声还有五分钟，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李老栓躺在抢救室的病床上已经失去了条件反射，心电图也开始渐渐成为一条直线，能不能拖到零点以后已经成了未知数。
我刚传达完领导指示，领导的电话又来了。
无论如何也要让李老栓活到明年，这是命令。领导又在电话里吼。
我又看看时间，领导说这话时离新年的钟声还有一分钟。
无论如何也要让李老栓听到新年的钟声，这是命令。我把领导的话又向参与抢救的医生重复了一遍。
无论如何也要让李老栓听到新年的钟声，这是命令，懂吗？我还把领导的话向医院的领导重复了一遍。
我重复完领导的命令，新年的钟声刚刚响起。
李老栓死了，李老栓终于在听到了新年的钟声后死了，我长出一口气。
这时，领导的电话又来了。
死了吗？领导焦急地问。
刚死，不过，他已经听到了新年的钟声。我兴奋地说。
具体一点。领导说。
零点十秒。我说。
好，今年的安全生产先进县终于又拿到了。领导也兴奋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