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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闪小说28 第二十八周 卢森堡5 《奇怪的一群人》

排行榜 收藏 打印 发给朋友 举报 来源: 欧洲闪小说28   发布者:shxshydWG
热度453票  浏览2188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5年9月25日 16:27
  奇怪的一群人
  
  FlorenceSunnen
  
  
  酒吧的女孩告诉我,我被跟踪了。
  上周在我从家里去学校的路上,有一群人围在住所旁边的公交站旁。他们10来人左右,大人小孩都有,看起来像一个大家庭,都穿着干净的白色帆布鞋。两位年长的男人在公交站旁踢脚下的尘土,一位高大的女人正给试图从她怀中逃脱的小男孩擦脸。
  我走过他们,他们看见我时,展露出笑容,明亮舒心的笑容。他们的脸因笑容而显得容光焕发,眼神中似乎想与我建立一种联系。可我偏头径直走了,背后传来一阵步子骚动和耳语声,好像在尾随我,但当时又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停在红灯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装作随意轻松的样子。他们全都在我后面,其中有几个假装在观光。另一个红色脸蛋的女人对我微微一笑,我提步过了马路,而他们紧追不舍。我试着不去理会身后的一群人,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偶然的巧合而已。我明显看起来是个学生,他们只是跟着我去校园而已,只要到了那里,就不再需要我了。
  一钻进教学区,就看见在教学楼门外抽烟的人群,我上前对认识的人打个招呼。一个女孩吸完一口烟,对我后面的人群点点头,问“家庭聚会日?”我耸耸肩,不想做任何解释。吸了一口她的烟,我回望一眼,其中的一个女人表示出失望的神情。课堂开始了,感激地是,他们待在楼外没进来。
  课堂结束后,我在教室里不愿离开,缠着老师问关于阅读书单的问题,直到她说她不得不离开。离开教室后,我看见他们进了大楼,像一群鸡在走廊里闲走。我盯他们一眼,而他们,闪着光芒的眼睛回望我。
  他们一直跟我到了出口,我停下来,转身不耐烦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微笑地站着,看起来有些感到抱歉,一个小男孩把大拇指伸进嘴里,尽管他看起来差不多有8岁了,没有一个人回答我。
  第二天清早,我需要回学校一趟。出楼时,看见他们在前院的树下搭了临时帐篷。此刻,大多数人在喝咖啡,一副已经着好衣装等待她的样子。一看见我,便朝地下水道吐一口痰,一群人急匆匆地跟在我后面。可有两人还穿着睡衣一样的衣服在刷牙,他们也不得不将就着跟了上来,快乐的脸上睡意十足。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我可以大声喊叫,或者报警。但奇怪的是,这些方法让我觉得荒谬,我不是一个滋事的人。
  他们一路跟我到学校,我去和一位朋友会面,在上课前共同用餐时,他们坐在咖啡馆的另一端,10个人围挤着一个4人桌的小桌子。他们点了咖啡和点心,是分着吃的。朋友起身离开时,我发觉自己脑袋发热,尽管上课时间马上就到,我还是让那桌人慢慢用完他们的早餐。
  通常课堂结束后,我会直接回家,可今天天气实在晴朗,我决定在校园里散散步。我没有朝后看,但猜想地到,他们看见苍郁的绿色时眼睛睁大的样子。水鸥打扰了镜子一样的湖泊,树上挂满了叶子。我在一个凳子上坐下,他们也选中一个凳子,轮流坐上去。那个位子刚好既看得见我,又给我了足够空间。他们一直等到我起身,并与我一起回家。
  我在包里找钥匙的时候,他们坐在他们的帐篷边上。奇怪的是,帐篷没被取下,还依然在那儿立着。他们开始清洗白色帆布鞋时,我稍微平静一些了,确信总有一位邻居会出来抱怨,并要求撤掉外面的帐篷,我不需要做任何表态。但这个想法让我焦虑,如果有当局参与进来,他们会去哪里?我怎么能确定他们是安全的呢?
  他们是从公交车站开始尾随我的,我试着去回想是哪一个车站,但徒劳无功。它其实可以是私人陪伴,或许他们尾随我只是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从一开始,就是我打搅了他们。
  我把垃圾提出去时,他们正在修临时帐篷。他们还是笑了笑,没神采的。可能是对我的冷淡和整天待在屋里开始感到厌倦,我决定去一趟商铺,尽管我已经采购了一周的用品,并没有任何多余的钱可花。我想问问他们,是否需要什么,但我担心只要一开始说话,之后就有没完没了的事儿接踵而来。
  
  花园里有扇门通往大楼旁边的一条路。我打开花园的门,对他们挥挥手,想让他们注意到我,那样他们就可以到花园里。之后,我来到花园看他们是否在那里时,发现空无一人。他们依旧待在帐篷里,大人坐着,小孩在周围玩耍。看起来他们好像善于交际,但其实异常安静,就是四处跑动的孩子,也没发出多大的声音。
  我再次站在花园门口,使劲儿清嗓子去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笑了,友好却疲惫。我又一次示范开门并离开,但他们仍没理会我的意思。晚上我有些辗转反侧,第二天起来时,发现后花园散乱地堆着啤酒瓶。而在走廊里的邮箱旁边,有人贴了纸条抱怨那些啤酒瓶。可关于大楼前宿营的一大家人,却无只言片语,真奇怪。
  我决定今天不去学校了,他们可能会因为我一直不现身,感到厌倦后,就离去了。我从百叶窗扒开一条缝往外望,他们看起来都挺疲惫,但脸上依然露出第一次见到时的慈善,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一天都没出门,在屋里做作业,打发时间。晚上的睡眠比昨天更糟了,早上起来后,他们仍在那里,清洗帆布鞋。我穿上一件套头衫、牛仔裤和脏靴子,出门了。他们用满是快乐的神情看着我,同时带着父母一样担忧的神情,我朝他们点点头。
  等一位老人给其中的一个男孩系上鞋带后,我才开始走,可一位骑自行车的人对我们起劲摁车铃,埋怨我们占用了人行道太多的空间。我们走在市区里,我猜想周围的楼群与雕塑,一定会带给他们这个世界的建筑美。我领他们经过咖啡馆、展览馆、书店,那些我曾经喜欢到访的地方,自从宅在家之后,就没再去了。
  走了两小时后,我把他们聚集在一个喷泉前面,举手示意他们可以待着。他们对我笑笑。街对面是一个我已经很久没去的学生酒吧。我依然举着我的手,对他们笑一笑,任他们留在那。时间过去很久了,太阳开始下山,我付了酒钱,在回去的路上,不确定他们是否依然在等我。
  
  

  
  【作者:FlorenceSunnen
  出生于卢森堡,18岁的时候去德国求学,之后辗转英国学习哲学与创意写作。从此,她便生活在异国他乡,并努力成为一名作家。】
  
TAG: 白色帆布鞋 大家庭 卢森堡 欧洲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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