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州的乌先生

鲁三

乌鸦州的乌先生
文/柏江·鲁
吊锅，柴火，乌先生。
乌先生坐那儿，像僵化了似的，喝茶的时候，才露出那两颗大门牙。
没影的事儿，他不琢磨。比如这州的老祖，就被他已琢磨到始祖鸟了。
不靠谱的人，他不交往。比如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上百米的天涌起一团乌云的时候，他仰起头，嘴唇蠕动，听不清说的什么，据懂行者考证出来的话是：“再闹腾，我把你们都煮了！”
州里的水，这里窝着一点，那里藏着一摊儿，拨开泛黄的叶子，咕嘟的，都是泉儿，舀一罐，倒吊锅里，架几根老柴，噼里啪啦地煮。
他一旁看，像看一场行刑，悄悄地沁汗儿。
一节被雨冲刷出来的牛角还在那露着，颜色越发地黑。他至今没扒拉出来，是打心里不愿意去研究它在那里的原因和意义，它无非是门牙丢失的一个标记罢了。他还期待不久的将来，这角突然动了，窜出一头老牛来呢。让它是个谜比较好。
乌鸦从不在有人的地方停留，但它们敌不过乌先生所营造的寂静，一天天掠过他的头顶，落在他的附近。有的甚至落了在他的肩上，背上。
今天煮个虫子，明天煮个虾子，乌先生过着诗一般的日子。但没人敢来。他们也怕被煮了。
不知啥时，他们发现他头发上有了白点，后来白点蔓延到脸，脖子，以致全身。他们也是经过若干年的遥望，才一致得出了白化病的结论。
他们想让乌先生跳进吊锅里煮煮。又怕锅小，于是有人喊：“乌先生，要不要换个大锅？”
惊了的几只乌鸦飞过他们的头顶，一朵白色的乌鸦屎滴在了一个人的脸上。那人抹了下，看了看：“鬼玩意儿，还像雪花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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