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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文/刘浪流浪 半夜,后屋传出娘的叫嚷声。声音小一阵大一阵,像是和谁拌嘴。睡在前屋的东宝被惊醒了。 娘怎么又叫嚷开了?以往,娘只和爹拌嘴。如今爹没了,娘还会和谁拌?东宝感觉蹊跷。 回想娘和爹拌嘴,其实都是为鸡毛蒜皮的事。 爹有烟瘾,经常一根烟屁股吊在嘴巴上。半夜醒来,坐在马桶上还要抽一根。娘看不惯,便扯开嗓子叫嚷:熏腊肠子啊,看哪天不熏成钢条才怪;爹不讲卫生,一双袜子到处乱扔,弄得满屋子飘散着异味。娘很生气,大声叫嚷:……再乱扔,给扔到粪坑里去! 娘嗓门大,用力足,迸出的声响像放炮,弥漫着火药味。呛人。 爹也没少回敬娘:熏了又怎样?腊肠子正好下酒哩……扔吧扔吧,赤脚丫子才不受管束啊! 那时,只要爹在娘在,家里就不会清静。这样的日子,伴随爹娘大半生。 爹死的时候,娘还大闹过一场。那天,爹多喝了两杯,去上茅厕,迷迷糊糊竟一头栽进茅坑里,让人拢不了边儿。 娘简直快要疯了,边哭边叫嚷:该死的鬼哩,死都不给人留个好想望。以后还要人记起不…… 娘的叫嚷声渐大渐激动,仿佛爹在她身边。 东宝更加疑惑,忙起床往后屋走。 刚推开门,娘的号啕声把东宝吓了一跳:死鬼吔,这一年你去了哪里?我想找个拌嘴的人都没有啊! 东宝忙拉亮电灯一看,娘煨在床上,手里竟捧着爹的遗像镜框。镜面上,娘的泪水像一条条蚯蚓,在爹的脸上乱爬。 娘,睡累了吧,我陪您出去走走!东宝眼睛涩涩的,几步走到床边,要牵娘的手。 去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娘抹着泪说,我要伴你爹说说话。(598字符) 邮编:414000 地址:湖南省岳阳市人大常委会机关 姓名:李新洲(笔名:刘浪流浪) 电话:177730427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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