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男人在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曾白

一个老男人在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文/曾白

      我跟她并没有感情。他随即否定了这个解释，警察不会管他如何解释，都会因他杀了人而抓他；街坊邻居不会管他如何解释，都会因他杀了自己的妻子而对他指指点点。

      我受够了这种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他随即否定了这个解释，子女不会管他如何解释，都会因他杀了他们的母亲而永远不原谅他；亲戚朋友不会管他如何解释，都会因他是杀妻屠夫而打心底里唾弃他。

      我累了需要一个人好好休息。他随即否定了这个解释，几十年都走过来了，为什么不能坚持走下去？

      他坐了起来，在床头摸出一支烟，点燃。烟头一明一灭，酣睡中的妻子的脸一亮一暗，震天的有节奏的呼噜声与烟头的明灭相互呼应。他看着这张看了几十年的脸，脸上的沟沟壑壑令他觉得几十年的时光都皱成了一团，想要捋一捋竟找不到切入点。

      那就算了吧。既然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他决定自己去死。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还省去了对警察、对子女、对亲人、对街坊邻居的解释。

      他悄悄起身，像往常一样给怕冷的妻子掖好被子，再悄悄地拉开门准备离开这个家，走进静悄悄的夜色里。终究是老了啊，挤身从半拉开的门走出时，脚竟然被门绊住，结结实实地摔成半天爬不起来的老小孩，不仅撞破了头，还折断了胳膊。

      妻子打电话喊了医生，才慌忙给他草草包扎，怨他：早知道昨天就不喊你买菜了，你看才凌晨五点你急个什么急？

      额头上的血流到眼睛里，妻子变成一个朦胧的影子，他心里叹了口气：这日子只有继续过下去了。

曾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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