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盘
茶盘
文/蒋文锋
我家餐桌中央，常年摆着一只白底缀红梅的瓷质茶盘。盘里供着一套细瓷茶具：一大一小两把茶壶，配六只玲珑茶杯。它们带着精致的把嘴，在盘内相互依偎，看似疏朗，实则已将空间占得满满当当。
这些瓷器，光洁如玉，釉彩生辉，是家中唯一的雅饰。平日，我们不舍得用，唯有贵客临门，才请出来，斟上几巡香茗。
我平时上下班用的是一只灰扑扑的航空塑料杯。它耐磨、耐摔、耐高温，我用一指勾起杯盖上那根塑料提带，便顶风冒雨，上班一杯茶，下班一只空杯，方便至极。
每至家中，我总习惯性地将这只空杯也往那茶盘里塞。“哐啷啷——”瓷壶与茶杯被这不速之客挤得惊惶作响，有的茶杯甚至被架空，底座拱起来。可待我一松手，它们便沉沉地落回实处，仿佛默契地结成了同盟，轻轻一“挤”，我的塑料杯便一个趔趄，直接被顶翻，狼狈地跌出盘外。
几次三番，我不由恼火，声称要砸碎其中一只杯子。
妻子在一旁见了，抿嘴一笑说：“你那只塑料杯，与它们本就不是一路。这圈子已然满了，何必硬要挤进去呢？硬挤，哪有不被挤翻的。”
我闻言一怔，看着餐桌上那形单影只的塑料杯，又看了看茶盘里那自成天地的瓷器们，心中霎时雪亮。
从此，我的塑料杯便安然居于茶盘之侧，在自己的位置上，倒也落得从容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