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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独树一帜——谈王雨的笔记体闪小说(下)

排行榜 收藏 打印 发给朋友 举报 来源: 《黄河湄南河上的星光》   发布者:阅读
热度277票  浏览725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5年12月24日 19:45
原创作者

Author::程思良

  换了新房子,搬进新小区,为了和未曾谋面的邻居搞好关系,我端着爱人新烙的春饼敲开了对门。
  开门的应该是男主人,有点搞笑:大腹便便,在家里还穿西装,而且还打着领带。见了我,一愣,眼神很警惕。
  我指指背后半开着的门,说:“我是您的对门,新搬来的,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这是我爱人新烙的春饼,送两块你们尝尝!”
  对门收了新烙的春饼,很高兴,也很客气,双手抱拳,拱了几拱,嘴里道:“不好意思!谢谢了!”
  晚上,悦耳的门铃响起。我开门一看,竟是对门那位男主人。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说:“这是朋友送的金沙新二号西瓜,味道很不错的,送你们尝尝!”
  谢了又谢,把对门送走。我回到客厅,告诉妻子:“对门一家人蛮好的!”
  吃着人家的西瓜,妻也点头赞同。
  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俗话又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就这样,做了啥好吃的,就更不能忘了对门了。
  对门也是如此,也常常“知恩图报”,回送些茶叶、进口巧克力和水果什么的。
  某个周末,爱人炸了些荠菜馅的春卷,喊我端一盘给对门送去。
  开门的是女主人,接过盘子,表情淡淡的,说了声:“谢谢!”
  予人玫瑰,手留余香。我心里美滋滋地转身,正欲进家门,却听见对门女主人那特有的尖尖细细的嗓音,从紧关着的门里“挤”出来:“什么意思嘛?难道他们知道你刚从国外回来?这不,又想来跟咱们换东西了!”
  刹那间,我脑袋一阵眩晕。此时此刻,我突然觉得我真是太天真,太不成熟了!
  小说写的是邻居间互送食品的日常琐事,这样的素材一般难出新意,王雨却能别出心裁,另辟蹊径,演绎出一篇让人啼笑皆非的故事。这篇小说之所以出新,妙在构思的巧妙,前面一直是风平浪静风和日丽,如果到终篇仍波澜不惊,则只会是一篇平庸之作。王雨显然不会如此行文,果然,他笔锋突转,风云乍起,阴霾密布,别开让人错谔不已之新境。小说中写到我将一盘荠菜馅的春卷送给对门女主人后,“我心里美滋滋地转身,正欲进家门,却听见对门女主人那特有的尖尖细细的嗓音,从紧关着的门里‘挤’出来:‘什么意思嘛?难道他们知道你刚从国外回来?这不,又想来跟咱们换东西了!’”这飞来一笔,凌空一闪,平中见奇,境界全出,妙不可言,让人拍案叫绝。
  成熟的作家往往有自己的文风。读王雨的作品,能深切地感受到他那语言鲜活、幽默诙谐、讽刺犀利的独特风格。
  生活是创作的源头活水,民间语言中有“真金”。王雨善于汲取富有表现力的土语俚言,化入文中,如盐入水。如“火到猪头烂”、“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秀才遇上了兵”、“穿一条裤子”、“王八吃秤砣”、“热锅蚂蚁”、“脑子被驴踢了”、“山高皇帝远”、“鸡屁股大”、“烧高香”、“做官不做老大,捡菜不捡满篮”、“芝麻就是芝麻,不能当成西瓜”、“龟孙子”……这些通俗易懂、鲜活生动、异趣横生的语言,星散于各文中,增添了作品的可读性。
  读王雨的小说,几乎每一篇都有幽默味。或出之以人物语言,或出之以人物的动作,或出之以人物的外貌,或出之以人物的神态,或出之以人物的心理活动,或出之以夸张与变形,……如《不是一般地深》中的主人公钱书记,作者写其外貌:“钱书记长得虎背熊腰,粗脖圆脸,肥壮得跟大象一般。”写其心理活动:“钱书记越琢磨越急,越急越害怕,急得是百爪挠心,怕得是寝食难安。”写其动作与语言:“钱书记胸脯拍得砰砰响:‘他早就饿疯了!不出事,我拿脑袋见您!’”无不幽默之风扑面,令人忍俊不禁。倘若只是为幽默而幽默,那会失之于插科打诨的油滑。王雨的幽默不是为了赚读者廉价的一笑,而是往往于幽默中内寓犀利的讽刺。如《会议精神》中写到:“又过了一天,经理没事来到大办公室,和大伙说笑了一番,然后话锋一转,问小吴:‘小吴,上次开会你没有贪污会议精神吧?’小吴听罢,心里一惊,似有所悟──怪不得同事要自己千万甭忘了把会议精神带回来,原来指的是纪念品!──因为电饭煲的包装已被自己拆了,没办法,小吴只好掏钱买了台一模一样的电饭煲给经理送去,用掉了九百多块。’”这样的幽默,读者在一笑之余,能不复深思之吗?
  以小见大,窥斑见豹,也是王雨闪小说的一个重要特色。写的虽是一人一事,折射出的却是带有普遍性的社会现象。如《一物降一物》,这篇小说写得幽默风趣,绵里藏针,表面似写那茶庄老板,其实剑锋所指乃赵书记之流!他们想的不是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而是一心只在自己的官运否泰,大搞五花八门的风水迷信活动。又如上面提到的《会议精神》,小说反映的是当下各种借会议之名滥发礼品的不正之风。虽然国家三令五申,严禁会议上发礼品,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说带礼品了,弄出个“带会议精神”,这类“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歪风邪气,发人深省,极富社会警示意义。
  王雨正在笔记体闪小说之路上奋力前行,我相信,他会在“笔记”人间世相中越走越远,为读者奉献更多的精彩。
  
  (刊《当代闪小说》杂志2014年第3期、《文艺界》杂志2014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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